专题| 学在中大 追求卓越

仁心济世 百年树人

——中山医学院人才培养综述

作者:本报记者 李婉琳

核心提示

中山大学中山医学院经过一百五十多年对医学教育的传承、创新与发展,塑造了国内外知名的中山医品牌。在医病医身医心,救人救国救世的训勉下,中山医学院以团结、勤奋、求实、创新的学风涵养了一代又一代中山医人,形成了三基、三严、三早的优良经验积淀,以实际行动诠释了中大人的德才兼备、领袖气质与家国情怀,成为学在中大,追求卓越校风的生动写照。未来,中山医学院将致力于从文化上将岭南的务实精神与中大人的领袖气质结合,引导、培育更多医学界的领军人才,为社会福、为邦家光。

中山医学院紧紧围绕立德树人的核心工作,坚持中山大学十二字人才培养目标,培养适应我国现代化建设和医疗卫生事业发展需要、符合国际医学教育人才培养标准和发展趋势、能参与国际竞争的高层次医学人才,为健康中国战略目标的实现提供强大的人才支撑,并力争实现中山大学医学人才培养在中国医学教育界的引领作用,提升中山医医学教育品牌的国际影响力。

——中山医学院院长宋尔卫

在传承中山大学医科优良传统的基础上,不断探索高质量人才培养机制,促进广大医学生学在中大、追求卓越,努力成为德艺双馨的好医生,为健康中国和人类的健康事业作出中山医人的新贡献。

——中山医学院党委书记吴忠道

从历史走来——

仁心济世,杏林传薪火

百年巨变,南粤沿海素开风气之先,中国现代医学教育、临床与研究最早发轫于广州。中山大学中山医学院不断传承发展,塑仁心、雕仁术,成为我国医学人才培养的重镇。

百年传承,傲立潮头

从1866年中国最早成立的西医学堂——博济医学堂,到如今由中山医学院、医科各学院及十所附属医院共同构成规模庞大的中大医科,一百五十多年来,中大医学教育迈下的每一个脚步都踏实而坚毅,回荡着孙中山先生“天下为公”与“博爱”教诲的悠长回声。

中山医学院最早得名于1957年。上世纪五十年代,在首任院长、著名医学教育家柯麟教授的带领下,中山医学院建立了完善的现代医学教育体系,1961年成为卫生部属六所全国重点高等医科院校之一。六十年代,中山医学院拥有梁伯强、谢志光、陈心陶、陈耀真、秦光煜、林树模、周寿恺、钟世藩八位国家一级教授,被称为“八大金刚”,而当时全国各学科一共只有56位一级教授。2001年,原中山大学和中山医科大学合并为新中山大学,并成立了中山大学中山医学院(以下简称“中山医”),开启了中大医学教育的新篇章。

经过十多年的发展,2017年,中大医科的“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学科共同入选国家“双一流”学科建设名单,成为中大“双一流”建设的“增长极”与“引领极”,中大也因此成为全国“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同时入选“双一流”的四所高校之一。

“三基三严三早”薪火相传

中山医学院一直以教学为重、以学生为本,注重培养德才兼备、医德医术并重、服务国家社会的优秀医生。早在五十年代,柯麟院长便提出“三基三严”的医学人才培养理念,医学生必须掌握“基本理论、基本知识、基本技能”,相应地,必须有“严肃态度、严密方法、严格要求”。新世纪之交,为了更好地将医学理论运用于临床实践,王庭槐教授牵头探索出“早期接触临床、早期接触科研、早期接触社会”的“三早”教育模式,与“三基三严”一脉相承。

经过几代中山医人的接力传承,“三基三严三早”成为中山医的特色传统与办学理念,在教学上取得丰硕成果。在今年五月份的第五届全国大学生基础医学创新论坛暨实验设计大赛中,中山医获得了4项一等奖。而在一年一届的全国高等医学院校大学生临床技能大赛中,中山医曾连续四年获得全国特等奖。

在2018年4月的第一届“中山大学卓越教学名师”评选中,全校共评出十位师德高尚、教学优秀、学术卓越且长期从事本科教学的一线教师,中山医学院占据了半壁江山:王庭槐教授获特等奖,汪华侨、王连唐、周丽华教授和汪雪兰副教授获二等奖。在2017年中山大学青年教师授课大赛中,毕业于中山医学院、就职于附属第一医院的赵强老师获特等奖,中山医学院的李咏雪、吴敏昊老师获二等奖。

立足当下——

上下求索,育领军人才

医学教育是一个连续、漫长而又复杂的过程,甚至是一辈子的事。教学非常耗时,相比科研或临床,更难也更慢出成效,因此理念的传承与经验的传承,是医学教育不可或缺的一环。在“三基三严三早”理念的指导下,中山医不断传承、改革与创新,致力于培养医学界的领军人才。

医学教育路漫漫

医学院的首要任务是培养医学生,培养未来的医生。那么,一名优秀的医生教授是怎样炼成的?通常情况下,医学生先经过五年的本科教育、三年硕士、三年博士的研究生教育,博士毕业后考取主治医师,五年后考取副主任医师、副教授,再过五年晋升正主任医师、正教授,前后经历二十来年。

中山大学中山医学院常务副院长、附属第一医院副院长匡铭教授认为:“医学人才的培养,需要医学院与医院的通力合作,医学院培养医学生,而医院培训医生。一位在医学院完成了几年学习、但缺乏临床经验的医科毕业生,就如一件半成品,需要在医院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打磨历练,才能最终蜕变为能独当一面的医生。”在他看来,临床上的教学不仅非常重要,而且是一个师生双方都受益的过程,教学好的老师临床也一定好,因为临床能力在一遍遍的教学中可以得到迅速的提升。

回忆起老一辈教授带领学生查房的情景,匡铭副院长记忆深刻:“我们那时候跟着前辈们学习如何查房、写病历,如何对待病人,老师严谨、学生认真,所有这些教学细节里都包含了师徒相承、共同认可的中山医精神。前辈们会随时提问,如果谁回答不上来,那可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被很严厉地批评一顿的!”

“三基三严三早”在中山医人身上打下深深的烙印。“医院就像半个军营,医生成天面对的是生与死。电脑上写错了可以重来,但手术一旦做错了,是没有办法回头的。”常年奋战在“军营”的匡铭副院长深有感慨:“临床讲勤奋,也忌讳冒进,也许他会成功九十九次,但有一次失败便关乎性命,因此‘三基三严’的传承就是要求连那一次失败也不能有。”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在理念的传承与滋养下,中山医培养出来的医生德才兼备、德术并重,具有很高的社会声誉。

教学改革,与时俱进

教学作为中山医人才培养的重中之重,与时俱进地进行改革创新至关重要。

中山医学院高国全副院长介绍道:“当医学生还在医学院的时候,就能‘早接触科研’,教授及其实验室为学生提供了参与科研的平台和资源。从大一暑假开始,医学生就会到医院参与‘预见习’,熟悉医院环境、接触病人,为‘早接触临床、早接触社会’做准备。”

中山医学院正在积极探索“以培养医学生职业胜任力和基本科研能力为导向的分子医学整合课程体系建设”的教学改革。有别于传统上将基础医学与临床医学分学科、分阶段教学,新模式是以器官系统和疾病为主体的整合课程教学。“以呼吸系统为例,课堂上教给学生的,除了呼吸系统的解剖结构和功能,还有呼吸系统出现问题会导致什么疾病,有何表现,应如何治疗,目前临床诊断和治疗还存在什么问题,同学们利用业余时间到教授实验室参与疾病和问题导向的科研,把基础与临床结合起来。”高国全副院长对此作了一个深入浅出的解释。

作为现代医学教育模式,课程整合在国外已较为普遍,国内部分高校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中山医正在做改革前期的准备,等到深圳校区建起来,深圳校区的医学生从北校园迁回去后,可能会两边同时采取新的教学模式。但中山医‘三基三严三早’的基本教学理念将会长期保持。”

培养医界领军人才

中山医学院医学部办公楼门口有一副对联——“医病医身医心,救人救国救世”,那是上世纪20年代时任孙中山秘书、中山大学校长戴季陶先生所题,近百年来一直鞭策与激励着每一位中山医人。

“这是我们的‘祖训’了,这副对联在全国也是独一无二的。罗俊校长提出的十二字人才培养目标,可以说与我们的祖训一脉相承,都是要求中山医人成为有担当的医学领军人才。”匡铭副院长说道。每一位学西医的学子,都要背下长长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匡铭副院长也很喜欢来自唐朝医药学家孙思邈《备用千金要方》的四句话——“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简洁凝练的十六字,诠释了医者的责与德,“看见病就去治,看见人就去救,不去在乎身外之物,古今中外都一样,这是真正的医者。”

“我们要培养的不是普通医生,而是未来能引领医学发展的领军人才。”高国全副院长对此提出三个标准:“首先是医德好,其次是医疗水平高,充分承担治病救人的社会职责,最后是具备科研创新能力。”在非洲救援队、汶川地震与灾后重建、社会上的突发事件中,都能看到中山医人的身影,“中国好医生”、“羊城好医生”等名单中,亦不乏中山医人的名字。成为德才兼备、具有领袖气质与家国情怀的优秀医生,是每一位中山医人的成长目标。

走向未来——

百年树人,任重而道远

“发展是第一要务,人才是第一资源,创新是第一动力。”这是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广东代表团审议时作出的指示。在“双一流”建设新时期,中大医科以人才、创新为抓手,推动医学教育走上发展的“快车道”。

引进人才,孵化人才

在全球人才争夺日益激烈的今天,中山医学院及附属医院都为人才储备做了充分准备,建立了完善的人才引进和支撑体系。

“对于保障和提高引进人才的教学能力,中山医一方面有良好的制度保障,一直坚持各教研室集体备课,青年教师试讲、青年教师导师制等制度;另一方面有浓厚的文化氛围的熏陶,学院也会邀请教学名师为青年学者提供培训,提高其课堂教学能力。”据高国全副院长介绍,中山医学院近几年已形成人才聚拢效应,目前已有16位“青年千人”学者到位。学院拟和党委教师工作部一起结合医学教育的规律和特色对包括引进人才在内的青年教师进行教学培训。

医院“既要引进人才,更要自己孵化和培养人才。”匡铭副院长对此比喻为“造血”和“输血”:“引进人才好比‘输血’,吸引代表世界最高水平的科学家回国,将国际先进医学理念、医疗技术带回国,引领科学研究。我们同时更要注重‘造血’,培养临床技艺精湛、能够改变疾病诊治模式、培育后备人才的临床医学家。”以中大附一医院为例,在人才队伍建设上,针对不同年资的医生,有柯麟“新苗”“新星”“新锐”及“3个3”、“5个5”等系列人才培养计划,建立了完善的“人才培养金字塔”体系。

科研创新,服务家国

早接触科研、临床、社会是为了尽早培养医学生的创新思维与能力。以教学促进科研与临床,科研与临床又反哺教学。在医学院中,科研创新具体化为科学创新,及时更新学生的知识与理念,培养其发现、解决问题的能力,站在一个更高的起点去接力科研。“药厂根据学者的论文去生产药物,但是否管用,需要在临床使用中加以检验,如果药效被验证了,也就实现了从理论到实践的转化,这才是科学研究的目的和价值。”匡铭副院长认为,医学创新非常重要,是否有理论与科技创新,对治疗过程和效果的影响差别巨大。在医院中,科研创新主要体现为科技创新——探索新方法、新药物,通过临床验证,以医院作为窗口面向社会大众,将知识与理论转化为社会效益。

教学、科研、临床合力发展

任何时候,基础医学与临床医学都不是孤立发展的。医学院与医院虽各自承担的社会责任有所不同,但互相支撑、互相促进。中大医科优秀人才的输出,是中大基础医学、药学、临床医学融合发展的结果,是教学、科研、临床三位一体发展的结果。

正如高国全副院长所言,医学人才的培养成果,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晶:“在医学院里,课堂上教学的老师,实验课提供技术支持的技术人员,行政人员,后勤人员;学生在医院见习、实习时,身边的医生、护士、包括病人,都为我们的医学人才培养做出贡献。中山医的文化氛围与理念,让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会自然地产生一种使命感。中山医永远把教学放在第一位、把培养学生放在第一位。”

“世界上那些著名医院,无一例外是教学医院,教学好才能临床好。中山医学院及中大各附属医院,得到华南地区、东南亚地区人民的信任和认可,就是因为我们的教学质量好。”匡铭副院长总结道,只有教学、科研、临床合力发展,才能站上医学的制高点。

 

教研合一 教学相长

——专访中山医学院周家国教授

“希望培养更多的医学生”

大学毕业以后,站在当“老师”与当“医生”的分叉路口,周家国教授选择了听从内心的声音——“我当时有个想法,如果能够培养出更多医学生,可能比单纯当医生去治病救人意义更大。”

在生理学领域工作了五年之后,1999年他考入中大并于2004年获得药理学博士学位后留校任教,鉴于其博士期间的出色工作,他的博士论文于2006年被评为“全国百篇优秀博士学位论文”。从2008年被聘为博士生导师、教授到2018年7月升任副院长,这些年周教授一直致力于教学与人才培养,至今已培养了许多优秀的药理学研究生,让梦想一点点照进现实。

教研合一,鼓励质疑

当得知其他师生对自己的评价是“口才好”时,周教授笑言:“口才都是教学中训练出来的。”“我们的学生都非常聪明,自学就能把书看懂,那老师教学的作用是什么呢?”周教授上课非常注重知识的系统性与逻辑性,“老师要想上好一门课非常不容易,这对老师有非常高的要求:不仅要把一门知识以平易近人的方式来讲授,而且还要系统地、逻辑清晰地把其中的科学信息传递出去。”

正如中山医学院王庭槐教授所言:“消化一桶水,才能传授一滴水。”一节2课时的课,教师通常需要花上十倍于课时的时间来备课。周教授的备课,通常是先读完十几本书中关于某个知识的全部内容,经过自己的辨证分析,再将知识整合并转化为一个系统,高屋建瓴地把知识与科学信息传递给学生。他上课从不按教材上的章节顺序,但一旦上完课,学生们基本就能从中拎出一条逻辑清晰的主线来。

周教授非常注重将最新的基础研究成果带进课堂。如2012年周教授发表了有关氯离子对心血管系统调控作用的论文,随后外国学者基于周教授实验室的成果,陆续发表了一系列的临床研究结果,证实氯离子水平降低与高血压和心衰患者死亡率的相关性,从临床实践上证明了氯离子的作用。基础研究成果经过临床实践的验证之后,周教授在课堂上便会把关于领域的最新研究成果在课堂上反馈给学生。

“尽信书不如无书。”周教授在课堂上常常引导学生去质疑,鼓励学生更多拓展自己的思维和研究兴趣,而非一味以考试为导向地学习。周教授在《药理学》课堂上给本科同学们讲授钙通道阻滞药的药理学作用时,关注到大多数教材都特别强调该类药物对动脉粥样硬化的作用,但临床实践上却很少见。他对这样的脱节产生了怀疑,并把这个问题带回实验室,结果花了六年的时间得出两项有别于教材结论的研究成果,并于2016年发表在国际知名的心血管领域、肾脏病领域的期刊上,引起国际同行的关注。这样,中大医科学生在课堂上就能接触到最新的研究进展。

因材施教,教学相长

周教授这些年“教研合一”的实践,让他对人才培养有了更深的理解和体会。

对于教师而言,教学是第一职责,但若要提高教学质量,教师需要有足够的时间从事研究,如此才能将最新的知识与方法传授给学生,这也是对学生最大的负责。科研与教学并不矛盾,而是相辅相成的。周教授的严格可是出了名,学生们也因此养成了高度自律的学习习惯,无须周教授巡视督促,学生们都会自觉地做实验研究。除了要严格要求,周教授认为更要因材施教。学生当中,有的思维逻辑能力很强,有的实验动手能力很强,每位导师所带的研究生数量不多,所以应该更好地实现因材施教。

正确处理好师生关系,对于老师与学生而言都受益,是“教学相长”的关键一环。“导师与学生之间,除了是师生关系,还是合作者的关系。”周教授认为,正确处理好这两层关系,才能真正地教书育人:“师生关系体现在导师对于学生的精神与学术思维上的引领作用,引导学生少走弯路、少碰壁,为学生提供科研的资源与平台;合作关系则体现在对于学术课题上的交流,可以充分、平等地对话,合作关系赋予了学生更多的自主权与行动力,更能激发学生的创新思维与创新能力。”周教授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一方面保持师者之尊,与学生保持适当的距离,另一方面又充分尊重学生的独立人格,从不当面批评学生,让他们能更快成长、更快独立。

对于中山医学院的人才培养,周教授也提出了他的期待:未来在基础医学人才队伍建设方面,学院更多引进有临床医学背景的基础医学人才,可以加强基础医学与临床医学、教学与科研与临床之间的联系,能够更好地培养医学生;尽可能减少应试教育对人才培养的负面影响,培养医学生的创新思维与实践动手能力,引导他们开拓视野,用于挑战,把眼光放在更多尚待探索的医学领域,为人类健康谋福祉。

 

 

教书与研究虫子是我最大乐趣

——专访中山医学院吕志跃教授

生物与医学,以虫治病

因为对生物非常感兴趣,又有志于当一名老师,吕志跃教授本科毕业于师范大学的生物系。后来,他却转向了医学领域,从事病原学研究,吕教授戏称自己是“半路出家”。在他读研期间,好友的母亲因病英年早逝。昔日这位长辈非常关心、疼爱自己,临终前的最后一次见面给吕教授带来了很大的触动:“我有无可能去从事医学研究?我要如何与医学产生联系呢?”

于是,能不能找到一个专业可以连接生物学与医学成为关键。吕教授发现,病原生物学正符合他的兴趣与期望。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考上湘雅医学院的博士,走上了医学的道路,毕业后又进入中大从事博士后研究。“中大有自由包容的学术氛围,每个中山医人身上都有深厚的中山医情结。”因此,出站之后他选择了留校任教。

病原学是一门相对古老的学科,中山医学院“八大金刚”之一的著名寄生虫学家陈心陶教授,是中国现代寄生虫学的奠基人之一,曾为广东省消除血吸虫病做出重大贡献。在吕教授看来,过去对于人体寄生虫学的研究,更多侧重于防治技术及致病机制研究。但随着医学发展的日新月异,这个传统学科被赋予了新的内涵,研究发现,机体感染寄生虫(特别是蠕虫)可预防和(或)治疗过敏性和自身免疫性疾病。吕教授及其团队正逐步由“虫致病”研究转向“虫治病”研究领域。

教学与科研,乐在其中

本以为这是一位成天与虫子打交道的“无趣”教授,事实却恰恰相反。吕教授不仅对自己的研究领域特别感兴趣,也非常“enjoy”教学与科研过程。吕教授的学生说道:“老师不仅上课轻松有趣,而且还与时俱进。”当很多人在感慨“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时,吕教授在最后一堂课告诉他的学生“世界那么大,虫子那么多;如果不认识,带我去看看”;在两位演员曝光恋情引起舆情关注之时,吕教授在课程PPT上写道“大家好,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最爱”,并@了那节课堂中的两种寄生虫。

在给学生讲“日本血吸虫”章节内容时,吕教授用“一夫一妻,相濡以沫”提纲挈领地概括了血吸虫发育的特性。许多低等的寄生性吸虫,往往为雌雄同体(每个虫体拥有一套雌性生殖器官和一套雄性生殖器官),但血吸虫为雌雄异体,成熟的雌雄虫体合抱在一起,因此吕教授将其称为“一夫一妻”。如果是雌性或雄性虫体单独感染宿主,是不能发育成熟的,两者必须同时寄生于宿主体内并受对方性激素调控才能发育为成虫,真是把“相濡以沫”演绎到极致了。经吕教授这样一讲,学生很容易就把血吸虫生殖发育的特性记住了。

吕教授平时喜欢从平淡的日常生活中“找乐子”“找点子”:学生可以怎样自行检测是否有蠕形螨感染?为什么在樟树底下乘凉不容易被蚊子咬?钉螺为什么需要光照才能逸出吸血虫尾蚴?他会把一些小的科学问题带到课堂,带到实验室。他非常鼓励对于科研真正有兴趣的本科生,从身边去发现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小科学”问题,并通过知识梳理与动手实验,去验证自己的设想。

优秀的团队是如何炼成?

吕教授对他的学生一直提倡“三本主义”。第一个本子是“实验记录本”,专门用于记录事件与结果:“流水账”式地记录今天做了一个什么实验,有哪些数据和结果等。第二个本子是“实验技术本”,专门用于详细记录实验过程,包括实验原理、器材、步骤、方法、结果分析等。“这个本子要详细到,假如一个新同学拿到这个本子,可以完全独立地开展实验,重复一遍实验过程。”第三个本子是“实验思维本”,用于记录生活中各种灵光突现的想法和问题,“看书、看新闻、听学术报告等过程,都可能闪现一些科学问题。”实验室的每一位成员都要有这样的三个本子,而吕教授也会定期从“三本”中了解学生的学习、实验情况。

在科研上,吕教授不仅自身细致严谨,对于学生科研能力的培养也一丝不苟。吕教授指导中山大学本科生三次获得“全国大学生基础医学创新论坛暨实验设计大赛”一等奖,并获得过两项国家大学生创新训练项目。2014年获得实验设计大赛一等奖的那支队伍,他们的PPT前后一共修改了25稿!一直以来,吕教授都把本科生当研究生一样来培养,对他们的论文、展示、实验等方面都严格要求,也由此炼成了一支优秀的团队。

对于未来,吕教授希望“继续研究我的虫子”,更多向自身免疫性疾病、癌症治疗等目前尚无重大突破的研究领域去拓展。“如果我们的研究能取得一些国际首创的重大发现,不仅改写了教科书内容,而且能应用于临床实践,减轻病患痛苦,那将是我们价值的最大体现。”吕教授笑道。(“优秀教师专访”由李婉琳采写)

 

 

教师群访

1. 田国宝老师

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课堂教学的质量会直接影响人才培养的质量。优质的课堂教学需要教师、学生和相应硬软件各个因素共同发挥作用,尤其是师生间的“相互作用”。我从事教学工作6年,所教的《医学免疫学》是逻辑性非常强的学科,所以在备课时我会非常注重课程内容之间的逻辑和关系。我比较注重课堂互动,会针对一些学生们必须掌握的重要知识点,向学生们提问,带领他们一起复习和梳理知识,达到融会贯通,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能帮助同学们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2. 曾园山老师

为除人类之病痛而努力

我们组胚教研室的老师,上课以课本为出发点、以重点难点为基础讲深、讲透。我希望同学们在上课中能理解知识点,并对自己感兴趣的方面积极提出自己的思考,我会进行引导思考和拓展。组胚上课时,我们将标本和实物相结合,实验与理论兼具,培养同学们的动手从临床的角度看待问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并在后期的工作学习中学以致用。

希望中山医的学生以后不管是做临床还是基础研究,都为除人类之病痛而努力,为国家两个“一百年”而努力,坚定不移、永不言败,争取实现自己的目标!

3. 郭开华老师

做学生的一面镜子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教师是学生的一面镜子,应当以德立身、以德立学、以德施教。作为教师,要对教学工作高度负责,把握好课堂的走向,从备课到实施的每个环节都要精心设计来保障教学质量。比如,利用故事、视频、生活常识引入课程,利用思维导图帮助学生自我学习等。每位老师都有自己的授课方式与风格,青年教师应多听课,取长补短,逐步形成自己的风格,不断学习,成为学生的榜样。

希望学生们成为既有悲悯之心与高尚医德,又要有出众临床能力、千方百计为病人解除病痛的好医者,拥有更宽广的视野和胸怀,勇敢承担社会责任,未来成为征服疾病的“大家”,希望学生们不管如何,都能作做一个纯粹的人,不为名所诱,不为利所动。

(“教师群访”由韩武岳采写)

 

 

科研的板凳不难坐

——专访病原生物学2015级博士王立富

仅在2017年,就以第一作者或共一作者身份发表5篇SCI论文,这样的博士研究生是怎样一种存在?他的科研和生活又是怎样的?带着强烈的好奇心,记者走进了北校园科技楼热带病防治研究教育部重点实验室。正值中午,研究人员陆续走出科技楼,顶着发白的骄阳前往他们的“能量补给中心”,但有一个人还留在实验室里,他就是昨天刚刚结束博士学位论文答辩,此刻正准备接受采访的2015级博士王立富。

从日本血吸虫谈起

日本血吸虫本来是一种会引起人体疾病的寄生虫,但在未来,这种寄生虫却有希望为肠炎的治疗做出贡献,这是王立富的研究方向和成果之一。肠炎是一种常见病,在我国的发病率呈逐年上升趋势,目前主流治疗方式是通过化学药物抑制免疫反应,但化学药物的治疗效果有限。王立富的研究为肠炎的治疗提供新思路——通过日本血吸虫小分子蛋白对肠炎进行生物治疗。这种小分子蛋白在治疗肠炎的过程中毒副作用小,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然而,日本血吸虫小分子蛋白虽然在小鼠的对照试验中取得了较好的治疗效果,但还没有进行人体实验,治疗效果尚不能确定。渺茫未知的未来并没有浇灭王立富的热情,在他看来,“只要看到苗头,就值得往下做。”

科研,辛苦却不痛苦

像王立富这样的一线科研人员,日程表里长年排列着三件事:做实验、准备做实验、阅读文献。数年如一日的投入与辛劳让不少人望而却步,但对于王立富而言,科研工作虽然辛苦,却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痛苦,秘诀就在于“把时间管理好”,“如果时间管理得好,每天还会有一些空余时间”。王立富会根据自己的长期、短期目标规划日程——“大学的时候一天上几门课,我会记得很清楚。但现在每天有很多琐碎的事情,比如说要做什么实验,在几点做,要准备什么东西,我就都会先罗列好,第二天再一项一项核对,看自己有没有做漏的”。罗列任务时,王立富尤其注意“插空”来提高时间利用率,比如利用预热仪器的时间看文献。通过高效的时间管理,王立富在把琐碎、复杂的科研事项做得井井有条的同时,还拥有了听书、看电影的娱乐时间,此外,他还能保持每天午睡40分钟的习惯,这种“超级能力”让刚进实验室的科研新兵们惊叹不已。

科研明星也需指明灯

五年前,刚刚成为研究生的王立富经历了一阵迷茫:面对科研的长周期和低转化率,他总想不通科研的意义和价值何在。这时,一位老师告诉他,科研成果不是单靠个人的努力能够取得的,而是在前人的尝试和经验的基础上实现的,所以个人的努力即使没能转化为成果,也是为未来的突破和成功铺了路。老师的寥寥数语点醒了王立富,他逐渐走出了最初的迷茫。

王立富的科研道路上的另一座指明灯是他的导师,吴忠道教授。谈到恩师,王立富眼睛里闪烁着光,语速加快,滔滔不绝——“能遇到一个好老师是学生的荣幸”“我们导师人很温和,又很有能力把控大的方向,点明方向后又会给学生思考的时间”“除了科研上,又在生活中提供帮助”“我的导师五十多岁,人生阅历很丰富,在很多事情上可以像指明灯一样为我们指引方向”。导师的指引,让王立富打下了扎实、深厚的科研基础,让他的科研道路可以走得更出色。

今年博士毕业时,王立富收到了一些研究所的邀请,虽然对方提供的待遇很好,但王立富还是选择留在中山大学热带病防治研究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因为这里有适合科研的平台、广阔的发展前景,这里有熟悉的老师、同事,这里有他多年的心血和热情,有他倾心浇灌的一片园地。

 

 

好医生成长记

——专访临床八年制2013级林武豪

八年前,一个刚刚结束中考的男孩走进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皮肤科看病,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困扰了自己数月的皮肤问题,其实只是常见的真菌感染而非疑难杂症。因辗转几个医院却得不到有效治疗而产生的焦虑与低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医学神奇魅力的惊叹与感慨!这个少年名叫林武豪,那时的他还不能预测到自己与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缘分,但是,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关乎未来,关乎生命。

当神奇种子发了芽

八年后的2018年,当年寻医的男孩再次走进中大附属第二医院。时光流转,他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此时的他身穿白大褂,是附二的一名见习医生,是中山大学中山医学院的优秀学生——从大二开始连续四年获得国家奖学金。重“游”故地,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尽的压力与责任——“自己面对的是鲜活的生命,一旦产生失误就可能对生命造成伤害”,于是,他对自我提升的紧迫感变得更加强烈。他同时又意识到,要成为一名好医生,仅在书本知识上下功夫是不够的,如何将书本思维转换成临床思维,如何更好地和病人“打交道”,都是值得好好钻研的“科目”。

成长道路从不孤单

回顾近五年的学医生活,林武豪认为自己很幸运:“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学习,遇到很多帮助自己,或者给自己启发的老师和同学。”中山医的老师以育才之心指导学生,以舐犊之情关怀学生,令他感激在心。林武豪大三时加入吕志跃老师的课题组参与科研。谈及恩师,林武豪的感动与自豪之情溢于言表。吕老师非常支持学生的科研想法,只要方向上不错,就鼓励学生放手去做,即使一开始失败了也不要紧。正是因为遇到了这样一位愿意指导学生,又愿意给学生试错机会的老师,林武豪激发了对科研的兴趣和热爱。在生活中,吕老师也非常关心学生。林武豪在竞选“2017中大优秀学生年度人物”时,正值中山医“十科联考”期间,吕老师帮助他修改演讲稿、排练演讲,大大提高了他的效率,让他不至过分焦虑与忙碌。

与老师们的尽职尽责相呼应的,是学生群体中的互助精神。中山医学生的课业压力繁重,他们常年处于“加班加点”的学习状态,凌晨两三点才睡觉的人不在少数。但即使如此,每当有人在微信群里提问医学知识时,总会有人给出有信服力又简明易懂的解答;当课程资料不全或者不优时,同学们也会自发合作,搜集、整理更好的资料,并且共享。这样的互帮互助精神一直在中山医传承着,像一束光,照亮同伴的学医道路。

风景多样百花放

虽然课业任务繁重,但林武豪的课外生活却十分丰富。他曾任文体部副部长,参与策划定向越野、学生晚会等一系列活动。这段在社团中奋斗的热血经历不仅为他注入了青春与活力,也给他的学医之路提供了不少灵感。比如,在社团活动中,他需要与多方人物打交道,这些经历让他逐渐了解如何与不同类型的人沟通,如何取得良好的沟通效果,而这正是一名好医生应当具备的“软能力”。

在采访过程中,林武豪多次提到自己的目标——成为一名好医生,尽可能帮助病人,这不仅需要具备过硬的专业技能,还应当具备医者仁心,给予病人足够的人文关怀。从五年前初入中山医,甚至从8年前踏进中大附二开始,他见识了太多的好榜样,师长前辈们在临床一线救死扶伤的矫健身影激励着他、鞭策着他,促使他奋勇向前,永不停歇。

 

 

学生群访

(受访者均为临床医学五年制2013级学生)

1. 聂玉雪

作为国内顶尖的医学院,学院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出国交流的机会。我有幸参与了德国科隆大学多学科老龄化研究、香港理工大学眼视光学系等交流项目。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在泰国参加的国际急诊医学挑战赛(ICEM)。这次比赛让我体会到国外医学教育与国内的差异,国外医学基础课是通过分析一系列案例将教学与临床结合,而国内的医学教育基础和临床联系还不够紧密,这一点上我们可以多向国外学习。经历了在中山医的学习及多个交流项目的历练,我更加坚定了自己选择临床方向的信念。

2. 孙聪

医者本心,严于律己。我记得大三的时候,有一次上课,一位老师一路快跑,赶在上课铃响之前来到课室,站到讲台时已气喘吁吁,在喘气之余,跟我们解释自己刚刚从医院赶过来,因为有一个病人要处理,自己抽不开身,不能提前到达教室。在为病人着想的同时也将学生牵挂于心,这是我对中山医严谨治学精神最深刻且直接的一次体验。作为一名医学生,在这样的环境和氛围中成长,是我的荣幸,它教会了我责任、担当、使命和严谨,也让我们能够把这样的收获转化为医生的职业素养。

3. 希尔艾力·铁木尔尼亚孜

入学前我因家里经济原因无法交上学费,无奈之下我联系了辅导员老师。他得知我情况后很耐心地开导我,并告诉我老师们会尽力帮我。到了新生报到现场,自我介绍后老师告诉我学费不用担心,他会帮我申请助学贷款。当时住宿费我也未能交上,一些手续无法现场办理。另一位老师得知后立即伸出援手,用他自己的钱让我去交上住宿费。这件事一直印在我脑海里,让我很感动。老师们一直很关心我的学习和生活,能来到中山医,能遇到如此好的老师,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心中非常感激。

4. 邹宇田

“幸运”二字是我对本科五年的诠释:非常幸运邂逅中大,非常幸运选择从医,非常幸运受教于良师。五年,从入学宣誓到顺利毕业,我体会到了作为一名医学生的责任与坚持。中山医的教学传统延续了百年,为了保证教学质量,带教老师总会一丝不苟地备课、解答。最让我感动的是一位见习带教老师,为了让我们看到一个非常典型的病例体征,独自在医院大楼外寻找近一个小时,终于把外出散步的典型病人找了回来。那个体征我看过一次就终身难忘,那位老师当时的欣喜与自豪更是会让我铭记终生,我想这大概就是中山医的精神吧。往后的路还很长,我将永远把希波克拉底誓言铭记于心,不忘初心,执着追求,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将中山医精神传承下去。

(“优秀学生专访”“学生群访”由季可盈采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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